傾聽那蓮開的聲音


在日常生活中懂得隨時攝心,是一件很幸福的事。就以吃飯為例,已經盛好了飯菜,等打板;等那麼久了,怎麼還不打板!整個心都被「等打板」塞滿了。此時如果能把自已放鬆,把「能等」、「所等」丟開、放空,正好利用等待的時間,修一點寧靜?何況,吃飯的目的只是為了療養身體,慢點吃還是可以活命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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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佛門過堂吃飯時,要心存「五觀」;如果不心存五觀,就會「散心雜話」,就會「信施難消」。我們只有一個口,要同時說話、吃飯當然是有困難;但若一邊吃飯,一邊念頭裡充塞妄想雜念,和「散心、雜話」有何兩樣?因此吃飯時,就用觀想佛陀制下的五條教法來取代、驅走妄想雜念,所以說「食存五觀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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齋堂過堂,當維那師父提醒「食存五觀:一、計功多少…,二、忖己德行…」後,身為佛弟子者就要答上一句「依教奉行」。但現在的人不習慣說「依教奉行」,所以用一句清淨莊嚴的「阿彌陀佛」聖號來代替。這裡面寓含多少慚愧、多少感恩、多少平等在心裡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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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吃飽就好」!吃飯只是養身體,不是養欲望。既然不是養欲望,吃飽就好!不要在吃方面起分別。粗茶淡飯無非是要我們舌根清淨;如果舌根不清淨,就會在飲食當中起對立。從當下的舌根不對立;眼根不對立;耳根…做起,當「六根都攝」生活中自然不起分別、無諸煩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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提到消業障,因地眾生不要自視太高,以為搭衣搭得很莊嚴;到佛前拜得很虔誠就能消業障,至於那些勞務的工作不是我這種身份的人做的!如果大家都這麼認為,那麼那些工作誰做?大家都要坐在這裡,廚房誰去?用身體從事勞務利他是身清淨,身清淨了自然能消無量罪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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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門晚課懺悔文中「若我此生,若我餘生,曾行布施,或守淨戒,乃至施與畜生一摶之食…;一切合集,校計籌量,皆悉迴向…」。真的很有意思!意思是說今生或來生,只要做了那麼一點善事,例如剩菜倒在菜圃裏給土裏的眾生吃;甚至洗碗水佈施給非人類的眾生,這一類事都有功德,都可以在諸佛菩薩前較計籌量、回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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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活中每個當下的微細、每個拐彎抹角都要能扣住「四念處」。
「觀身不淨」,生理性的「內法」每天每時每刻製造污穢固然不淨;生活中的行、住、坐、臥如法則莊嚴,不如法不莊嚴也是不淨。
「觀受是苦」,養孩子不乖,為之氣結是苦!男女情感變調,椎心是苦…!只要六根緣六塵的同時六識必加入,「受」隨之生起,無論苦受、樂受、不苦不樂受都是貪嗔癡、都是無常、都是苦!而六識中又以「眼識」、「耳識」力量最大、最過敏,最會相應煩惱,最需要管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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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普門品》裡說「侍多千億佛」,又說「供養六十二億恆河沙佛」,最後出現持地菩薩。「持」者持之不放;「地」者平等以待。「世尊妙相具,我今重問彼」,無盡意菩薩開口問第二次之前,先回頭讚嘆世尊,用一個「具」字涵括所有的「妙相」功德。
《普門品》教我們如何養成習慣給人讚嘆,當下就是在修「口業」,這就是落實讀經到生活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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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經外讀經猶如入海數沙,終日數他寶,自身無分文。」
學佛者如果能放下我執、我見,必能造福人類…,期待每一位學有專長的專家學者們,都能從自心善下功夫,傾聽自心聲音,與自己對話。尤其面對行無常、法無我的變化,慈悲攝受眾生的初心是不可動搖;入眾無礙時當努力學會智取善巧,提防不小心掉入意識分別,或偏離平等攝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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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之探討、心之研究,甚深、難解、難懂!研究、探討所能表述、評論的都只是表相而已!若非實證是難以感動人的,即使實證者也難以形容實證當下的本地風光。所以古來多少不說法的阿羅漢、多少辯才無礙者,他們寧可選擇威儀度眾
一切苦受、樂受、非苦非樂受,都是心念所現,如何讓心安住在純潔的本性裏?心離開了純潔本性,就會隨著變化而變化…;於是,佛陀給我們的處方箋「觀受是苦」。

十一
做文字研讀,如果不能深化為內證,終究與佛道不能相應…;如果不是道器,即使擁有世間最高學識又如何!無視六根勾結六識之現實,何必跑到天涯海角去追求佛法,而不見自性寶!把每一個現象用佛法來看待,不是改現象,是改心;心轉境自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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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為了了生死;要出離生死,我們的自我意識、自我感官、自我中心的那些自我執著,一定非得要去個乾乾淨淨;假設沒能把它丟個乾乾淨淨,你是絕對不能成就道業,這點是絕對可以肯定的。名是韁,利是鎖;跨不過名利,修行肯定不得力!雖說視名利如糞土,但仍需用它來做養分,蓮為何能出淤泥而不染?因為它化糞土為養分,轉韁鎖為利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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慧命的成長不在物質的較量,今天就是把所有的物質都送給你;讓你擁有全世界,你又能怎樣?又能奈何得了無常!看破了,什麼東西都沒有!「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。」文字的佛法進入生活,就是要這般的去反觀、去迴光返照。要求自己的慧命每天都成長,刺激自己的慈悲心,讓它不斷的跳出來,把該喜捨、奉獻的都把它拋開去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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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命總是不可預期,有些事情似乎很遠,又似乎瞬間浮現在眼前。人類災難持續發生乃根據末法說,眼看人類共業一天天出現水災、海嘯、山崩…,不一而足,災區現場每每見有救難人員忙送乾糧、衣服,但究竟能解決多少問題?最基本的吃、睡、沐浴、廁所都不是救援者所能替代。今日你我有乾淨住處,有資生俱足的生活當心存感恩,切念莫讓不利悲心淨念者擾亂正念;當妄念現前時當捨則捨,讓感恩常住心中,努力自我轉化、提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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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間處處皆問題,但唯有面對問題才能解決問題;也唯有在人間出生為人才有能力、因緣消除問題,所以沒理由拒絕問題。一切生死輪迴皆在人間造成,所以要在人間消除生死輪迴;所以不要逃避問題,既然發菩提心就要勇於承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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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人身難得今已得;佛法難聞今已聞」。這期生命一定要實證!要釋放悲智、平等,就必須先放下「我執」,遠離「名利」;不讓三毒侵蝕慧命,超然物外;證一而不離多,踏實生活,從中感動一切……。讓我們共同來許一個願:願走入佛的心,唯有佛的心才能得到安全、和祥、舒適的心,否則盡未來際生生世世輪迴六道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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供在殿堂的每一尊佛、菩薩、護法,都是一份莊嚴、圓滿的教育題材,祂們不是只用來膜拜,更應該是用來讓我們感動的;而感動來自莊嚴的威儀。每一位佛弟子務必相信每個人都有無限的能量;相信自己當下就有不可思議的力量,就看是否捨得釋放出來。唯有把自己空掉,才能包容一切,才能感動自己;唯有感動得了自己,才能感動別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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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法身大士如觀音、普賢、文殊等菩薩,心中沒戒,因為他們沒有惡念,沒有動那個心要去傷害眾生,他們想照顧眾生都還來不及了!怎麼還會想去傷害眾生呢?可是「戒」對因地的凡夫是相當重要的、不能沒有的。《地藏經》裏面說:「南閻浮提眾生,起心動念無非是罪、無非是業」,所以受持八關齋戒清淨要守修六念;如果沒有修六念,魔會趁虛而入,妄念會現前。要將一天一夜之戒守得好,你隨時都要懺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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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謂「歷事練心」,外力無量,適考驗行者的修持;若能具此體會,於迎送信眾、同參互動之中;於彼此探討義理之際,多體會退讓及尊重所帶來得廣闊相處空間;時時以柔軟心對待所緣;體悟慈悲、智慧之落實,戒除剛強、我執、愚癡等無明;進而將專注力匯集於正道,以為眾生之迷惑引導方向。實證修行,廣結善緣就在「歷事練心」具體事實中圓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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共事是考驗的開始;若不懂自我檢視,則是煩惱的開始。若遇有爭執,所共之事擺第一,一切以大局為重,放下自是他非之習性,時時檢視自己起心動念誠實與否?能靜下來傾聽別人說什麼?開口出聲之前,先思考是否有傷人之意?處事時,以寬廣的角度思考彼此立場的差異,最終則以期事情圓滿為唯一考量。

二十一
慧命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掌中,別人只能給你提醒;就像照顧植物,勤於澆水、施肥,也要植物本身有生機。
慧命要能活起來,要靠我們自己;尤其容不得那個要命的自我意識心。既然為了了生死,為了出離生死!我們的那個自我意識、自我執著、自我感官、自我中心的那些自我執著,一定非得要去個乾乾淨淨;假設沒有辦法把它丟個乾乾淨淨,絕對成就不了道業,這點是絕對可以肯定的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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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期生命,如果只是在過日子,只是讓日子一天天過去,就是讓你擁有全世界;全世界的所有的物質都送給你,你又能怎樣?又能柰何得了「無常」的平等公約?看破了,什麼東西都沒有!
「一切有為法,如夢幻泡影,如露亦如電,應作如是觀」。我們每個人都要如此這般的去反觀自己,刺激自己的慈悲心,讓它不斷的跳出來;該喜捨的、該奉獻的都勇敢的把它拋開去!慧命自然每天都會有所成長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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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藏菩薩今日來此五濁惡世度化眾生,他不畏世間的骯髒、眾生的殘忍與暴力;以他修得那麼高的境界來說,我們可能不認為他也會受苦,忘了他曾經吃過多少苦?
我們來想想:他跟我們一樣都是從凡夫起步,都是在剛強眾生中廣集資糧;此情此境走過來,沒有捷徑,他無量劫以來,一直都是這樣走過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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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隨緣不變,不辯隨緣」,一顆大石頭,當他還未遇到因緣時,他只是一個看起來不起眼,似乎是被遺棄在山林中的、讓人踩踏、坐著乃至一點也不會想去珍惜的石頭。
一旦有一天,遇上了有心人,將他雕琢成一張精緻、美觀的石桌、一張石椅,讓人作不同的使用,而此時,這顆石頭就順著這樣的因緣來完成它的使命。
又有一天,另一個有心人將它雕琢成一塊墓碑,上面貼著亡者的照片,這石頭還是得去完成這樣的使命,讓人瞻仰、追思。
另一個不同的因緣出現,這一次的有心人把它拿來雕琢成一尊佛菩薩,這石頭就變成了莊嚴、受人敬仰、禮拜的對象,它還是單純的去完成這樣的使命與任務。
無論受人敬仰、瞻仰或踐踏;無論其形象如何改變,他仍然是一顆石頭。雖然,它隨順不同的因緣而呈現不同的外相與功能,但並不影響其本性。
眾生本具的「如來智慧德相」是我們的本性,但隨著過去生因緣的不同而成為六道、男女、高矮胖瘦、黑白黃紅種族、或不同個性、以及各種生長環境背景的差別;但佛性不因為種種差別相而變 —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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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奉塵剎」裏的這個「奉」字,是讓人最感動的。
在與一次與長老談話的因緣中,長老問我們山上現在住多少人?每天都做那一些事情?我說:每一位工作伙伴只要把他身邊的工作都做好就好了。
長老馬上糾正我,他說:不能說工作,應該要說「奉獻」。因為有工作的觀念,就有一種優卑之差、待遇高低之別。而奉獻是無條件的,唯有「奉獻」才不會掛那些高下尊卑的條件。
「將此身心奉塵剎」,是很深遠、很飽滿的奉獻。我們這個身心,不僅盡這一生、乃至盡未來生,生生世世都要把自己的生命、體力奉獻在這個世間,用他成就自利利他的莊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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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位老比丘戒臘已經很高了,但一直都靜坐不來;每次靜坐必打瞌睡,心力總是提不起來。有人建議他去求教優婆毱多尊者,他是那個時代,很會教導人家開悟的聖者。
來到優婆毱多尊者的地方,遠遠的就有人準備好洗腳水迎接他。但老比丘說:沒見到尊者之前他不洗腳;旁邊的人告訴他:為你打水的就是尊者!
加入優婆毱多尊者的僧團後,每天隨眾禪堂靜坐,老比丘一樣打瞌睡。一天,維那給他一盞燈換他巡香;他才拿著這盞燈要來照明,卻看到優婆毱多尊者入火光三昧,全身放光!所有在禪堂的阿羅漢也都大放光明!多震撼的一個境!多感動的心!多勇猛的心力!沒多久老比丘也證得阿羅漢了!「感動」不是情緒的「悸動」,是善根的「觸動」;感動得了自己,才感動得了別人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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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祖用一個比喻來讚嘆「戒」。
他說:如果把十六個國家最珍貴的寶物,集合起來供養的功德雖然很大,但比不上受一日一夜「齋戒」的的功德。當初世尊用這樣的比喻、強調來鼓勵我們受戒。
當時天王聽到了,也忍不住也想讚歎,但他說:八關齋戒的殊勝就像我當天王的一樣,福報也像我當天王一樣大。佛祖聽了,立刻呵斥指責他說:「天王不該如此說!如此說違反真理。」
何以故?因為天王本身還在生、老、病、死中,還未得解脫;念頭裡還有貪、瞋、癡;還未脫離憂悲苦惱,哪有資格說當天王的功德和受八關齋戒的功德一樣呢!
如果今天是阿羅漢就可以這樣說。因為阿羅漢已解脫生死,念頭裡無貪、瞋、癡;沒有憂、悲、愁、苦來纏縛其心,阿羅漢才有資格說:受八關齋戒的功德和我阿羅漢一樣。
「八關齋戒」是向佛道、向解脫殊勝的行門,是一無漏的功德。天王還在六道輪迴中,所以世尊才會說,受「八關齋戒」者,如近住阿羅漢聖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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說到「藥師」,佛法中我們稱佛陀為「無上醫王」或「大藥師」,因為佛陀能治療一切眾生的種種疾病。
人的身體上有三種病:老、病、死;心理上也有三種病:貪、瞋、痴。
佛陀出世救濟眾生,就是為了要拔除眾生身、心的種種病痛,所以我們讚歎佛為大醫王,大藥師。
眾生生病了,需要用藥來治療,世間的醫藥及種種規範戒律等,都可說是藥;但是在佛法的藥我們稱之為「法藥」,唯有「法藥」―佛法才能徹底、究竟減除痛苦,治療一切疾病。o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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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寺廟參加消災祈安,讓我們先往內深思:我們到底是患了什麼病?有多嚴重呢?會不會惡化到甚至失去了人身呢?
此時我需要祈安!到底是面臨了甚麼事,讓我感到不安呢?是否像走在懸崖、鋼索上一般,一個不小心便掉入黑坑呢?
我到底是身不安、還是心不安呢?我需要祈安!我願意信靠佛陀!因為佛陀不捨棄任何一個眾生。
但是在受用法藥的同時,我們必須先呼喚出本具的柔軟心,這樣才能真正消災祈安、究竟解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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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位證悟空性的修行者,就好比:雁過寒潭,雁去而潭無影;風來疏竹,風去而竹無聲。在他的意識中,是不會留下痕跡的。
但是由於他的慈悲,不忍眾生苦;為了圓滿他的菩提大願,成熟眾生、莊嚴佛國土,雖然說不可說、不可寫,但在此一慈悲的驅動力下,還是說了、還是寫了。
就如同佛陀,他在經典上也常提到不可說、不可說…;但是,他終究還是為我們留下了這麼多的法藏、真理;我們因此才有跡可循,才得以追尋佛陀的腳步,看到究竟離苦得樂的路徑。

三十一
在禪的世界裏特別強調:你要守戒、要修禪定!
「守戒」是讓你不要去攀緣;不要去惹煩惱;不要去貪愛欲;不要去招惹這些、那些…,接著你就有「定」了!所以,才叫做「戒、定、慧」三學,它是有次第的。
當你不攀緣、不招惹…,定得下來後,你才有心靈的空隙看到自己清淨的本性光輝。那個清淨的真如實相,你想要入、想要悟;第一要深信,深信我一定能入!深信只要我們願努力去打拼,就有辦法能解、能入!能解、能入之後,我們的煩惱垢穢滌淨一分了,我們福慧光芒就增長了一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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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懺悔得清淨」,懺悔若等被發現、被指出才懺悔;那就像洗澡,昨天洗了今天又要洗。所以即便沒被發現,也要時時自我檢視、慚愧懺悔、莊嚴自心。
「三千威儀、八萬細行」不是用來等人家讚美的;煩惱垢重的我們,在每天「歷緣對境」的「人我互動」中,其起心動念豈只「三千」、「八萬」數得!一個「所緣境」,只是一個「外境」!我們卻常常不經意地在情緒上波動、自尋煩惱!
「真心懺悔」要從「所緣境」開始,當自己心中觸到一個不如法的念頭,自己也覺察到了,就要馬上起慚愧心。而每個當下不斷地對自己呼喚、提醒、時時勤拂拭,雖然還只是在擦拭「粗」煩惱;但日積月累,我們的「我執」煩惱就會慢慢瓦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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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因、緣、果、報」彼此之間雖然稍微有些不一樣,但卻是環環相扣成一體;現在「果」是未來的「因」,而現在果的「因」預埋在過去的「果」裡。
「罪由心起將心懺,心若滅時罪亦亡。」我們所造的一切業障、善惡種種,都是「一切唯心所造」、「實相無相」;既然「實相無相」,那「因果」到底有沒有相?
因果本身是實相法,當然是無相的!但是它安立、存在於我們凡夫日常務實的生活境界裏、五欲六塵的種種慾望裡;所以在追求體悟「實相無相」的過程當中,還是要從「相」上面去解悟。
也就是說,「因果」雖然沒有實性可得、是無相的,但它的作用卻存在於我們六根緣六塵,六識造作的生活裡,所以還是要替它安立一個名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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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身、受、心、法」四念處是佛陀時代的主修課題,尤其在那個不識字比識字多的時代。佛陀說法為了適應那麼多不識字的聽者,為了讓他們聽得懂,一定要從生活中垂手可得的所緣境切入。
雖說整個山河大地、塵剎中的一切有情無情、器世間的所有現象都是所緣境;但身體離我們最近、最貼切、最直接,所以「觀身不淨」居四念處之首。
我們無時不與身體念念同在,並且無微不至的照顧著,但卻無法掌握身體不要生病、不要老…;身體都無法掌握了,身體以外的東西還有甚麼好計較的!再說:只要還有這個身體在,到哪裡都一樣,都是還在娑婆!今日有「因緣」讓我們跳動喜怒哀樂,表示那個「因緣」和我們還有關係存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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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對師兄弟,師弟嚮往神通,師兄積極讀經解義。讀經求了義是比較慢,但比較究竟;而求神通雖然比較快速,但不究竟。
有一天,這師兄弟一起出門訪友,途中遇到渡河;師弟有神通,就用神通一下子過河去了,又跑回來跟師兄炫耀:「快點!快點!」那師兄只是悠哉悠哉地!拿了三塊錢去買一張船票,也過河了。師弟在對岸等師兄到,就炫耀神通有多好…!但師兄輕描淡寫地說:「我也過來了!你三十年的神通才價值三塊錢!」
修行求速度、求神通不是究竟,神通會消失,消失了什麼都沒有;但是智慧一旦長出來了,永遠是你的。所以修行不要怕慢,更不要急於看到成果;何況我們無量劫以來,生死罪業造那麼重,那有一次就調整成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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某個週日清晨,一位起大早的晚輩在臉書分享他的驚艷,他讚嘆這份是一份「早班福利」。他媽媽上面留言:「不錯!沒忘記隨時欣賞好景致。」我也留言:「福利?好溫暖的『受』!」
日常生活中,我們也常聽到:甘願做歡喜「受」、安心「受報」…;還有因、緣、果、「報」。以橘子為例,種子這個「因」,種到土裡還需要陽光、澆水…各種條件的「緣」;內因外緣隨著時間,終於因緣成熟了,結「果」了!採一顆來吃,嗜甜的人覺得它好酸;不怕酸的卻覺得好甜!同樣的「果」卻不同的「受」,但一旦吃了!「受」了!那個「果」也結束了。
安心「受報」,「受」了就過去,那個「果」也結束了!甘願做歡喜「受」,轉個念,酸甜平等「受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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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個當下都有因果,都要去覺察。
雖說山河大地都是利生器具,但在利用時,是用甚麼樣的心?
都說「將此身心奉塵剎」,願意將此身奉獻給一切有情無情,何況此身是四大假合之物,更應以之為器具,利益每一個當下的業緣;凡夫、聖者都是在當下的業緣中成就的。
在面對一切有情無情,與之互動的當下,都要去覺察,是起惡念或善念?每個當下的惡念、善念都有因果。起善念則步入古仙人道,成就聖道;起惡念則是為三惡道鋪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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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」每天在身邊繞!每天醒來最先來報到的是哪一塵相?晚上睡前最後離開的又是哪一相?「六塵」的相是不是包括了一切相?有哪一相不被六塵攝住?
「六根」對「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」六塵,「色」塵是我們平常最容易看到、最容易感覺到的;但眼睛看不到後面的東西;看不到上面、下面的東西,眼睛能看到的色只有一個方向。而耳朵能聽十方的聲音,聲音可以被聽到、被感覺到但看不到;看不到東西偏偏又最容易讓我們起最大的煩惱。
當耳朵感應到的聲音讓我們產生煩惱了!這時不妨去探討:我的耳根有沒有問題?這個聲塵可得不可得?為什麼《扣鐘偈》上面說「聞鐘聲,煩惱輕;智慧長,菩提生;願成佛,度眾生」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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佛世時代,有一位阿羅漢比丘尼遭到侵犯,指責的聲音都說她「破戒」;這位聖比丘尼就去請教佛陀,佛陀問她:「樂受」否?「沒有」!佛陀說:你沒有破戒!
「觀受是苦」,每一個因緣本來只是一個外在的境,與之相應「受」生起,接著在受上面「作意」,生出各種煩惱;歡喜的怕失去,不歡喜的怨它不離去…。
《金剛經》上說:無一法可得!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?「觀法無我」是佛陀教我們的,但在「法」上執取卻是凡夫的業習。「觀心無常」,這心指的是「緣慮心」,「緣慮心」的本質是活躍、攀緣…的,當常然不可能常住不變異!

四十一
曾經,佛世時代有一位阿羅漢比丘尼遭遇到侵犯,指責的聲音都說她「破戒」;這位聖比丘尼前往請教佛陀,佛陀問她:「樂受」否?「否」!佛陀說:你沒有破戒!
「身、受、心、法」四念住,身體與我們最靠近,我們也極力討好它;但天氣冷了、熱了;肚子餓了、吃太飽了…,身體不會跟我們妥協;它若要生病了不通融、也不打個招呼;…。《金剛經》上說:無一法可得!法尚應捨,何況非法?「觀法無我」是佛陀教我們的,「法」只是客觀的生滅,但我們的「緣慮心」會去執取它。這個「緣慮心」的本質是活躍、攀緣…的,古德叫它「心猿意馬」,佛陀要我們「觀心無常」!
每一個因緣本來只是外在一個境、一個法,與之相應「受」生起,接著「緣慮心」在受上面「作意」,於是生出各種煩惱;歡喜的怕失去,不歡喜的怨它不離去…;最後的結局是「觀受是苦」。


四十一
曾經老和尚集眾,大家才剛坐好,老和尚丟出一問「出家企圖何在?」一個個追問,諸弟子不及思考回答各不同:成佛、跟佛學習、不忍聖教衰不忍眾生苦、離苦得樂、對治煩惱、為了證量…。如果是您會怎麼回答?如果這是一道選擇題,我選「以上皆是」。「歸元無二路,方便有多門」,無論是都攝六根,保持正念…都可「此生圓滿生淨土」;就像站在福田廣場的任一塊福田都還是在福田廣場裡。生活中我們會了為一些世間榮耀而得失、熱切、或怨懟…,卻不記得「此生圓滿生淨土」才是我們究竟歸元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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﹤fb貼文 ﹥
「黯黯長夜,誰啟以光明;白毫禪寺,多寶如來塔,猶如黑夜中的燈塔,指引著娑婆苦海眾生趣向菩提,究竟安樂!感恩三寶,感恩慈悲的師父!南無阿彌陀佛_()_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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形容貼切、到位!「慈眼視眾生」是福報也是法門;感恩是慈悲的化身、是慈悲的前方便。
謹借上述貼文互動為題…
幾年前學校同事上山,因為校長邀她參加友寺的一些課程,她謹慎的上山諮詢。那時問她對白毫的感覺?她脫口「自在」!「自在」是禪寺的整個情境的氛圍,而「供養」、「服務」、「祝福」…,是我們著力的心行。
上述貼文的第二天是禪寺《三時繫念》共修法會,我們的維那師父是個獨立山頭的高key。下殿時,香燈義工菩薩跟他說「師父你ㄏ哀恩(唱)那麼高!本來要跟你逗ㄏ哀恩(唱),但是ㄏ哀恩(唱)不上去,你只好自己ㄏ哀恩(唱)。 」我們維那師父也很幽默說「對啊!老和尚也說過『起那麼高!人家跟不上你只好自己唱!』這叫自做孽!」(以上台語對話)
山上自己種的蔬菜餐風飲露完全無農藥,義工回來若遇上因緣與他們分享,男眾義工也拿得不亦樂乎!他們還自嘲像「女兒賊」回娘家搜刮;但我們看到的卻是對道場的歸屬、信賴,也是他個人赤子心的自然流露心。
觀世音菩薩的「慈眼視眾生」是我們盡未來際的目標,但我們盡形壽的「慈眼視眾生」也不是一味的為利他而犧牲;「慈眼」是生活中欣賞、悅納、感恩…等各種正能量的等視,當我們在「供養生活以莊嚴」時,就是在落實「自他莊嚴菩薩行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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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個地獄受苦已滿的眾生,閻王許他投胎人間20年,但他覺得20年不夠,就去跟閻王計較,閻王叫他自己去找人要壽命。他先找到一個即將投胎做牛的鬼,鬼想到投胎做牛出世就得為人拖拚20年,就大方送他20年壽命。但他感到不滿足,第二次遇到的鬼正準備投胎做狗,做狗要替人看門,所以這個鬼就把壽命讓給他,算算也有60歲的壽命了,但還是不滿足;第三次碰到準備投胎當猴子的鬼,當一隻猴子每天翻筋斗讓人家看,所以這個鬼也把壽命給他;這個眾生很高興,算一算有80年的壽命了。投胎到人道後,先是青年期悠哉悠哉20年;然後結婚生子做牛做馬打拚20年;等到不用工作了,待在家裏像看門犬為孩子看房子;到80歲走不動了,出門都要人家牽著走,像牽猴子一樣。
一期生命生住異滅、春夏秋冬,是現實公平的自然律!不同階段的主客觀條件,不同階段的角色扮演與責任承擔…,它們是因緣所生法,順著因緣的「能」、「勢」如其所是的「存在」著,坦然面對存在的「現象」,當下即莊嚴。常常我們認為是「問題」的,其實只是不願承認的「現象」,是問題或現象?關鍵緣於「心態」。當單純的「現象」變成的「問題」了,煩惱也跟在後面;此時的「煩惱」是另一個因緣所生的「存在」,是另一個面對與不面對的決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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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貓咪聚會」在夜深人靜時,十幾隻貓聚在一起,看起來頗詭異!人類先不要自以為是…,牠們只是讓平常神經緊繃的街貓生活,放空…!牠們有的只是閒閒地躺著;有的無聊地理理毛;有的玩弄腳下的小蟲…,每一貓都很愜意的樣子!這時,大樹發出「唰」一聲,大家同一個動作望過去,「原來是風啊!」「啊!原來有車子過來…轉彎了。」「啊!那是…」腦袋一片空白,只有耳朵還在運作。(上文寫自閱讀)作者還說,貓咪們將整個意識交給身體,緊繃的神經和意念因此而釋放,原來聚會是舒壓!
這個身體啊…!一期輪迴又一期,我們用它來造業,用它享受五欲;同樣的,我們也用它去受一切果報的苦;到最後,我們還是要靠它來了結「因果」的平等公約。「將整個意識交給身體…!」但是!無始劫來,我們總是讓「眼耳鼻舌身意」塞滿「色身香味觸法」,大玩「如是因如是果」的輪迴大戲。佛陀慈悲告訴我們,不要輕慢「眼耳鼻舌身意」!不要鄙棄「色身香味觸法」!「處處綠楊堪繫馬,家家有路透長安。」於是有楞嚴會上二十五位法身大士為我們開出二十五條回家的路,它們是六塵、六根、六識、地、水、火、風、空、識、見;這十八界和七大全都在我們這個身體裡,我們要用這個身體回家…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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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師父,少病少惱否?」是啊!我昨天是胃不舒服,但今天胃沒事了;可是頭卻開始痛了…。從它們之間的變換,你會看到痛本身就是一個無常;「痛」是這樣,「毀謗」是這樣,「讚嘆」是這樣,一切「八風」都是這樣!從這些「無常」的現象慢慢去體會,「無我」於焉出現。
佛說「無我」,無非是要淨除我們認知的錯誤,我們的積非成是、顛倒夢想。曠劫以來我們把無常當永恒,把無我當作有「我」,殊不知這個「我」、「總我」其實是由很多「別我」臨時拼湊組成的。《心經》就是要把這個組合拆開?所以《心經》說:無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;無色、身、香、味、觸、法;無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,一路「無」到底。這樣一個被我們當作完整實有的「總我」,其實他是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的組合,可以像零件一樣,一層層、一件件剖開。
一個修行人面對任何所緣境,當下若能將每個現象背後的緣起給瓦解、拆開,他就會看到攤在眼前的原來只是一堆零件、一串因緣條件…!它們只是當下中性的存在,而且是生滅的!這時我們就會讚嘆他能夠觀「緣起」,羨慕他悟入「空性」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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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平常發願嗎?在佛門我們每天發願,每天大眾薰修第一堂課是早課,早課第一章節就是「發願」;而且還是跟多聞第一的阿難尊者學習―《楞嚴咒》:「妙湛總持不動尊,首楞嚴王世稀有;…。」尤其誦到「將此身心奉塵剎,是則名為報佛恩;伏請世尊為證明,五濁惡世誓先入。」一幅令人熱血的畫面自然浮現:這樣的一個的五濁惡世、滾滾紅塵…,別人不敢進來,我進來了;又怕自已道心不夠堅固,所以就跪在佛前發願,希望藉發願的力量不斷地給自己打氣!
「將此深心奉塵剎」,那是以盡未來際的時間,投身五濁惡世,行難忍能忍的菩薩道;無論時間、空間、事行都是極高難度!阿難教我們發「奉塵剎」的善願;因為願力不滅,我們才能今生續前願,不僅盡這一生,乃至盡未來生,生生世世本著勇猛不退的深心承事奉獻人世間,利益無量無邊的苦難生命―「將此深心奉塵剎,是則名為報佛恩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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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皈依」可以一對一求授皈依,也可以一場莊嚴法會後的萬人皈依;「皈依」是一套儀式,藉這個儀式給予一個肯定;多一個肯定就多一分力量、多一分鞭策,鞭策自已更堅定地往前去探討佛經中充滿智慧的真理。

因為皈依了,有了作為佛弟子的身份,就會對自已的身份負責,努力去探討佛經;從探討中開發智慧,從落實經義中守護身口意,這樣的「皈依」才有意義。 「皈」和「依」這兩個字是非常嚴肅、莊嚴、深遠的!想一想:今天來求授皈依是為什麼?我要皈到那裡去?我又要依止甚麼?而此時此刻的我淪落在那裡?飄泊到那裡?茫茫苦海何處是我的皈依處?我要從這裡皈回到那裡,我應該依止什麼?才能到達我要去的目的地!這樣去思惟落實皈依的真諦,才能通達皈依的妙用;才能令有為法的儀式轉化為莊嚴、無為法的甚深意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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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育王時代離佛滅一百多年。那時有一大富長者率大隊商賈入海採寶,滿載而歸後,履行諾言舉行無遮大會。有一位阿羅漢比丘尼想知道盛會情形就入定;在定中他看到好多阿羅漢、還有不計數的不同果位的見道學人;很意外的!坐在第一上座、戒臘最高的卻是一位凡夫比丘。
比丘尼覺得很可惜,他前後三次去拜訪這位老比丘。第一次去,見面頂禮之後對老比丘說:「您要把自己莊嚴起來!」老比丘摸摸鬚髮,真的好久沒剃鬚髮了!第二次去,頂禮後還是說:「您要把自己莊嚴起來!」老比丘看看身上的衣服,果然破洞沒補,顏色也不對!第三次再去,行禮如儀後還是「您要把自己莊嚴起來!」老比丘後來去依止優婆趜多尊者,終於把自己莊嚴起來!開悟了!
整型美容後不叫「莊嚴」,那叫「漂亮」;漂亮可以人工處,而「莊嚴」則是善心善行的結晶。我們常說「依法莊嚴」,菩薩慈悲是莊嚴,護法金剛現怒目相是莊嚴,而佛的圓滿相卻是「萬德莊嚴」來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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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常是世尊告訴我們的課題之一,無論是諸法無我,或是諸行無常,都是在講「空性」。至於要如何了解空性的真諦?我們一定要從具體的事物上去解悟,亦即從「有」上面去了解;離開了具體存在的一切事物,我們是不可能認識「空」。
要瞭解「空」就必須認識「緣起」,「空」與「緣起」其實是表裡一如;因為「空」,所以才能容納一切「萬有」;而「萬有」又是「緣起」來的,所以最後還是「空」了!至於「緣起有」的「空性」又要如何照見?要用「般若」去照見!般若如眼目、般若如明燈,眼睛可以看見一切現像,就像明燈可以照破一切黑暗。
般若翻譯成智慧有點勉強,「實相」堪可比!實相無相好比虛空,虛空裡沒有任何障礙物。當你體會到實相時,你的心中就像虛空沒有障礙物;所謂心中沒有障礙物,並不是說心中從此無有障礙物了!而是因為一眼就看見它的無常性,所以在面對這些緣起生滅的東西時,不會去佔有、執著;反而是更積極、更坦然、更瀟灑地迎接上去。

五十
歡喜分享日本江戶時代曹洞宗大德名僧大愚良寬的法名,心中自然湧現厚德載物的默默親切與沛然無限包容的柔軟。
一個星月朗中天的中秋夜,良寬禪師沐浴月光下經行賞月,夜深了該回寮了;啊!有小偷來訪!茅蓬既小,肯定沒得翻箱倒櫃的…;良寬禪師看小偷一無所獲,心裡很替他難過。小偷無趣地正要掉頭離開,良寬襌師用很不忍心的口氣跟他說「您應該是從很遠的地方來,一路辛苦了!來到了我這裡,又什麼都沒拿到就要離開,不是很可惜嗎?不然把我身上的衣服拿去吧!」小偷一時愣在那裡,但還是老實不客氣的,就把這唯一僅有的衣服拿走了。
襌師進到庭園坐下來,看著小偷離去的背影,再仰頭望著天上的明月,不禁讚嘆:好美的月亮!繼而又惦念:這麼莊嚴亮潔的月亮,假使能夠把它取下來,送給剛剛那位小偷該多好!
一個入法界流的聖者,「與諸眾生同一悲仰」,用整個靈魂護念生命;他心裡面充滿慈悲智慧,不忍眾生一絲絲苦,更不用說對身外的東西起一絲眷念不捨。 向下文長 付予來日~